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父亲失能后,这家为何先后换5位保姆护工?

目前我国失能、半失能老人的数量达到了4000万,其中大部分人在社会化服务协助下进行居家养老。庞大的数字背后,反映出失能老人的家人对于养老院、护工、上门康复等多方面有着迫切的需求。翻身、擦身、喂饭、按摩……老人失能,其家人的生活也会跟着发生改变。不仅要从每一个细微的动作中判断出老人的需求,还要在照护过程中学习积累经验。即便尽全力做到最好,但个人的力量毕竟有限,他们仍需要社会的帮助。

早上5点半,李然(化名)起床后直奔父亲房间,开始为父亲翻身、按摩关节。三年前父亲因脑卒中后遗症导致失能,李然便一直陪在父亲身边。

长期卧床导致肌肉萎缩,躺在护理床上的父亲只有100斤了。“全身上下就是皮包骨,小腿肚也都没了。”为了避免肌肉痉挛和褥疮,李然每隔一个半小时就要为父亲翻一次身,她将双手放在父亲的腰和膝盖部位,将父亲推到护理床的一侧,然后将父亲的身体转向自己。“勤翻身还有助于全身的血液循环,肢体的关节也不会太僵硬。”

翻身完毕,李然将护理床倾斜45度,准备给父亲洗漱。害怕他吞咽牙膏,李然只用温水为父亲清洁牙齿;父亲不会漱口,她就用湿纸巾擦拭父亲的口腔。

“爸爸,我是小然,张开嘴我给你清理口腔,您别咬我啊。”牙床、舌头和口腔内壁……李然将湿纸巾裹在食指上,仔细地清洁着每个角落。“他咳出的痰可能会粘在嘴里,每天早上清理一遍,避免滋生细菌。”李然说,最开始照护父亲时没有经验,手指头被父亲咬得伤痕累累。

娴熟照护的背后,是李然对卧床的父亲感同身受。“护理床倾斜角度过高或是过低,对于我爸的腰椎都会造成损伤。我花了半个月在办公室的椅子上试出了舒适的角度。鼻饲管会磨破皮肤,就换成了胃管。带着尿管也不舒服,就换成了尿袋。总之就像照顾自己一样细心就可以了。”

这两年,常有康复机构通过竞标为李然这样的家庭提供上门康复治疗。“主要就是肢体按摩和仪器治疗,手法确实专业,但只有25次,再做就只能去机构里了。”李然认为,长期卧床的失能老人不可能走出家门,作为康复机构应该主要提供上门服务。“有些家属觉得他们的行为像在做广告,并不是真心为失能老人服务。”

求人不如求己,一年前李然开始自学健康管理师,如今她可以给父亲做简单的按摩和伸展。“你又要上班,又要照顾父亲,压力多大!为什么不请个护工,或者直接把父亲送养老院呢?”面对身边朋友的关心,李然的回答只有三个字:“不放心”。三年照护,父亲每一个细微反应背后的需求,李然都能掌握。发出低沉的喉音可能是想要翻身;动动腿,也许是提醒家人要换尿袋了。

“父亲住院时请过护工,但是他们工作并不细致,有些人的手法甚至很粗鲁。每一位失能老人的情况都不一样,照护方式也要有差别。”李然认为,目前让父亲在家养老是最好的选择。

今年63岁的周强(化名)从2015年便开始照护失能的父亲,去年4月份父亲去世了。没想到,两个月后母亲因为脑中风也失能了。“五年了,生活都是围绕二老,根本没有变化。”

父母先后失能,周强家中的陈设有了不小改变。原来放电视柜的位置摆上了助步器、轮椅;护理床也替代了原来的沙发;这些物品摆放得十分紧凑,集中在客厅的南侧和西侧。“自从我父亲失能之后,家里的陈设就是这样;母亲虽然失能,但是可以在家人搀扶下行走,所以客厅就尽量宽敞一些。”周强说。

母亲不睡觉时,喜欢坐在床边或是椅子上。为了避免她随意走动出危险,周强会把桌子放到母亲身前,然后用绳勾将桌子和椅子连在一起。“去年9月份,她突然把身前的桌子推开,然后自己站起来了,最后没站稳把胯骨摔坏了,从此以后家里的家具我都自制了安全措施。”周强说,他会在桌椅的扶手或是腿上系上布条或是绳勾,即便是母亲乱动也不会出现危险。

“是不是要喝水了?”看到母亲伸手触摸杯子,周强拎着水壶走了过去。虽然家中有保姆,但是周强才是最细心的那个人。“感觉现在照顾老人的保姆和护工,更多的是在完成工作,缺乏家人的关怀和体贴。”说到这里周强有些无奈。

三年前,周强曾将父亲送到养老院。有一次去探望时,他发现护工竟然要推着失能的父亲去看电视。“根本没有为老人考虑,这简直是在儿戏。”看到这一幕的周强,立刻带着父亲离开了养老院。

周强认为,不管是在家还是养老院,照护失能老人不是简单的擦身喂饭。“大部分家属要兼顾老人和生活两方面,压力很大。如果护工可以用心地照顾老人,捕捉到他们细微动作背后的需求,替家属分担压力。这才是家属雇佣他们的初衷。”

父亲失能后,周强家先后换了5位保姆或护工。“有时候老人躺在床上,保姆竟然在里屋玩手机。承诺是专业照护,可懂得还没有我多呢。”周强曾向家政公司投诉,而结果只是再换一位护工。周强说:“护工这个行业应该明确行规了,从专业培训开始,然后是建立消费者的投诉制度,必要的话甚至可以建立黑名单制度。”

大部分失能老人的家属都表示对养老机构或是护工并不完全放心。今年年初的北京两会上,市人大代表卫爱民建议将一部分养老院变为养老医院,并将床位利用率不高的医院进行转化,让失能、失智的老人尽快住进去,享受更好的医疗养护服务。

卫爱民提出,目前北京市实行的是“9064”养老政策,即90%的老年人在社会化服务协助下通过家庭照顾养老,6%的老年人通过政府购买社区照顾服务养老,4%的老年人入住养老服务机构集中养老。

“养老院对于失能、半失能的老人来说是刚需。而现在养老机构面临着服务水平、人员素质、人才流失高等问题的困扰。部分养老院在招聘时没有设立技术门槛和职称,也导致了失能老人享受的服务并不到位。”卫爱民指出,应建立以护士、护理员为骨干的养老医院,并且遵循医院的管理机制。

“医生、护士可以满足老人的看病需求,生活需求就由护理员来承担;内部的所有管理制度、职称考核以及人才引进均参照医院的标准,失能老人就会享受到更好的照护,家属也就更放心了。”卫爱民说。

此外,卫爱民认为可通过推广长期护理险来应对老龄化。目前投保人多通过商业保险来购买长护险,但是老年人的基数和长护险需求量都非常大。“可以从商业险,变成法定险种,国家、个人平时交一点点钱就能形成一个基金池子,如果哪位老人因为年老体衰,需要长期照顾,从而产生了护理费用,则由这个基金支付,那么对于每一位失能老人都是很好的保障,年轻参保人对于未来的养老问题也更有信心。”

对于建立长期护理险的方式,卫爱民认为可以采用“小步慢走”的方式实现。“20多岁参加工作,可以每月扣除3%甚至更低,40岁时进行一次增长,到了50岁再进行增长,这些都在每个人可支付的范围内。”卫爱民对这个设想非常有信心。